2021 年,藝術家 Beeple 的一件數位作品,在佳士得拍出 6,930 萬美元;一隻畫風潦草的「無聊猿」頭像,動輒喊到數十萬美元。全世界都在談 NFT——號稱「獨一無二、會不斷增值」的數位資產。只有一個尷尬的小事實被大家選擇性忽略:那些圖,任何人都能按右鍵、另存新檔,複製得一模一樣。那麼,你買的到底是什麼?
一場「獨一無二」的全民狂熱
NFT 的賣點是「稀缺」與「擁有權」:區塊鏈上記著「這一個」是你的。名人代言、品牌進場、價格一飛沖天,社群裡人人秀出自己的猴子頭像,深怕錯過下一個財富浪潮。沒人想當那個問「可是我右鍵也能存一張一樣的,差別在哪?」的掃興鬼。價格越漲,這個問題越沒人敢問。
當「相信的人」退場,音樂就停了
NFT 的價值,幾乎完全建立在一件事上:下一個人,會用更高的價格,把它從你手上接走。這是典型的「博傻」——只要還有更傻的人接棒,遊戲就玩得下去。但 2022 年資金退潮,接棒的人消失了:NFT 月交易量自高峰崩跌約 97%,2023 年一份研究估計約 95% 的 NFT 收藏市值形同歸零。曾經喊到天價的猴子,地板價一路下殺。音樂一停,手上拿著圖的人,才發現椅子早就被搬走了。
NFT 教的,是辨認一種特定的危險:當一個東西「本身」不產生任何現金流、不帶來任何用途,它的價格就只能靠「下一個人願意出更高價」來支撐。這種資產不是不能漲,而是它的漲,完全依賴源源不絕的新買家——一旦新錢停了,價格沒有任何地板可以接住它。鬱金香、各種迷因幣,劇本都一樣。問自己一句就能避開大半:如果從今天起再也沒有人接手,這東西本身,還剩下什麼價值?
這跟有人推你「會增值、現在不買就沒了」有什麼關係?
當有人用「限量、稀缺、會增值、現在不買就沒了」推銷一個東西,先冷靜拆解:它的價值,是來自它本身能產生什麼(租金、利息、盈利、用途),還是純粹來自『之後有人用更高價買走』?如果是後者,那不是投資,是一場你不知道何時會停的搶椅子遊戲。
它本身,還值多少? NFT 泡沫的墓誌銘
「限量、稀缺、現在不買就沒了」——
價值只靠「有人更高價接手」的,不是投資,是搶椅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