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拿 200 個地方政府的公款,
去賭「利率不會漲」

這不是哪個賭徒拿自己的錢去輸。輸掉的,是加州橘郡 200 多個學校、城市與公家機構託管的公款 —— 全美國理論上最該保守、最碰不得的一種錢。負責管錢的人,把它拿去賭一件事:利率不會漲。然後 1994 年,聯準會升息了。

一個「幫大家把公款錢滾錢」的明星財務長

Robert Citron 是橘郡的財務長(Treasurer),管理一個集合 200 多個地方機構公款的投資池。他連年繳出比別人高的報酬,被視為點石成金的明星,大家搶著把錢交給他。沒有人細問那句最重要的話:這麼安全的公款,報酬為什麼能這麼高?

答案是:槓桿,加上一個賭注

Citron 用「附買回」(repo)把約 76 億美元的本金,加槓桿撐成約 206 億美元的部位,還買了大量「反向浮動利率債券」(inverse floaters)—— 一種利率越低賺越多、利率一漲就賠越凶的工具。整個組合本質上是一場豪賭:賭利率會一直低下去。1994 年起聯準會連續升息,賭注反向,部位巨虧。12 月,橘郡宣布實現約 16.4 億美元虧損,聲請破產 —— 當時美國史上最大的地方政府破產案。

橘郡的教訓,是所有「穩穩高報酬」故事的母題:當一筆號稱安全的錢,報酬卻明顯比同類高,那多出來的報酬,一定對應著某個你沒看到的風險。Citron 的池子之所以亮眼,不是因為他更聰明,而是因為他偷偷把槓桿和利率賭注,藏進了「保守公款」的標籤底下。風平浪靜時它看起來無敵,一個轉折(升息)就把所有人一起拖下水。

這跟你的退休金有什麼關係?

下次有人給你一個「跟定存一樣安全、報酬卻高一截」的東西,請把橘郡的問題搬出來問:這多出來的報酬,是誰在替我冒什麼險?沒有白吃的午餐,只有還沒上桌的帳單。連政府公款都逃不過這條鐵律,你的退休金也不會例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