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每天喝的牛奶,
帳上有 40 億假現金

你在 Wirecard 看過「不存在的存款」。但那是 2020 年的事 —— 早在 17 年前,它的義大利祖師爺就已經示範過一模一樣的把戲,而且主角是一家你可能每天都在喝的牛奶公司。

帕瑪拉特 是義大利的食品巨人:牛奶、果汁,行銷全球,還贊助足球隊,是個再「無聊」、再值得信任不過的家喻戶曉品牌。它也發行了大量債券,賣給一般民眾當「安全的固定收益」。沒有人會懷疑一家賣牛奶的百年大廠。

那一行最安心的數字:現金

在一家公司的帳上,最讓人安心的一行,就是現金。其他資產你或許還要懷疑值多少,但「銀行帳戶裡躺著多少錢」,看起來是鐵一般的事實 —— 何況還有銀行對帳單為證。帕瑪拉特帳上就有這麼一筆:旗下一家開曼群島的子公司,在美國銀行的帳戶裡,躺著約 40 億歐元現金。下面,換你來查證這張對帳單 ——

2003 年:打一通電話就破功

2003 年底,當質疑聲浪升高、終於有人直接去向美國銀行查證時,真相一秒揭曉:銀行回覆,這個帳戶、這 40 億歐元,根本不存在。那張言之鑿鑿的對帳單,是用掃描器剪貼、再用傳真機印出來的偽造品。

40 億的假現金只是冰山一角。多年來,帕瑪拉特用開曼等地的境外空殼公司掩蓋鉅額債務、虛構營收與資產,把帳做得漂漂亮亮。真相攤開後,帳目窟窿高達約 140 億歐元 —— 歐洲當時最大的企業詐欺。創辦人 Calisto Tanzi 被定罪入獄,而十幾萬名以為自己買了「安全牛奶債」的散戶,血本無歸。

帕瑪拉特、Wirecard、沙拉油 是同一個家族,而帕瑪拉特是其中最讓人不寒而慄的一個 —— 因為它戳破的,是帳本上你最不會去懷疑的那一行:現金。我們願意相信一家公司的現金是真的,因為有「銀行對帳單」「會計師簽證」「百年品牌」三層保證。帕瑪拉特證明了:這三層,可以同時是假的、或同時沒在認真看。

而那些受害最深的,是買它債券的普通人。債券聽起來比股票安全、比較「保本」,但一張債券的安全,完全建立在「發行公司的財報是真的」這個前提上。當財報本身是偽造的,「安全的固定收益」就是一句空話。這正是 ELS、雷曼連動債 受害者學到的同一課:標的/發行人若出事,「保本」「固定收益」這些字眼一文不值。

對你我,翻成最實用的一句:「有大品牌、有會計師、有報表」不等於「數字是真的」。當別人要你相信一筆錢、一個資產「一定在那裡」時,真正的問題永遠是 —— 這份保證,是誰、用什麼方式、實際去查證的?帕瑪拉特那 40 億,只差有人早一點,真的打一通電話去問銀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