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成的項目,
是假的

你在 龐茲、鴻源、阿爾巴尼亞 看過這個故事。這一次,它換上了最時髦的外衣:一個會在電視上打廣告、有 App、號稱「互聯網金融」的理財平台。

2014 年,中國一個叫 e租寶 的網路平台橫空出世。它包裝得無懈可擊:在央視等管道大打廣告、代言光鮮、介面很潮,承諾年化約 9–14.6% 的報酬,還「準時付息」。在「全民理財」的氣氛下,不到兩年,約九十萬人投進了約 500 億人民幣。

App 裡那一長串「投資項目」

e租寶 號稱自己是 P2P(網路借貸) 平台:你的錢,會借給平台上一個個「需要資金的優質企業項目」,你賺的是這些項目付的利息。App 打開,密密麻麻全是項目,每一個都標著誘人的年化報酬,而且月月準時到帳。看起來,你只是透過科技,把錢借給了實實在在的生意。

那麼,你投資的那些項目,到底是什麼?下面,換你來檢查 ——

2016 年:挖出來的真相

2015 年底,e租寶 被立案調查;2016 年初,官方認定它根本是一場龐氏騙局 —— 平台上的投資項目,約 95% 是憑空捏造的。投資人的錢沒有借給什麼優質企業,而是被拿去支付前面投資人的「利息」、以及主謀的窮奢極侈(豪宅、名車、鉅額禮物)。為了湮滅證據,他們甚至把上千本帳冊裝箱、用挖土機埋進地底六公尺;辦案人員動用大批人力,挖了很久才起出。

真相大白後,九十萬人血本無歸,主謀被判無期徒刑。e租寶 不是孤例,它是當年中國一整波 P2P 平台「暴雷」中最大的一顆,無數普通家庭的積蓄,就這樣消失在一個個關掉的 App 裡。

把 e租寶 跟 一百年前的龐茲 並排,你會發現它們是同一張臉:(1) 一個你無法獨立查證的賺錢來源(那些 App 裡的『項目』);(2) 一個高到不合理、又「保證穩定準時」的報酬;(3) 前面的人真的有領到錢。唯一的差別,是龐茲用的是郵票券的故事,e租寶 用的是「互聯網金融」「科技創新」的故事。

而這正是最危險的地方:一個漂亮的 App、一支電視廣告、一個「金融科技」的時髦詞,會讓最古老的騙術看起來像是這個時代的新機會。介面越潮、行銷越大、代言越響亮,越容易讓人忘記去問那個唯一重要的問題。

對你我,那個問題還是同一個:我的錢,到底借給了誰、投進了什麼?這份報酬,是真的有生意在賺,還是後面那個人的本金?—— 如果你打開那個 App、那份合約,看到的只是一堆你無法查證的「項目」「標的」「策略」,卻被「保證」「穩定」「大家都在賺」推著往前,那你買的就不是科技理財,是 阿爾巴尼亞 那一整村人排過的同一條隊。